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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0-06-26 08:49:00

菊岛轶事 已完结

菊岛轶事

来源:落初 作者:潘笑怡 分类:其他 主角:蓬壶张 人气:

潘笑怡新书《菊岛轶事》由潘笑怡所编写的其他风格的小说,主角蓬壶张,情节引人入胜,非常推荐。主要讲的是:菊花岛古称觉华岛,俗称大海山。距兴城市(古称宁远州)海滨12公里。全岛呈长葫芦形,两端高耸,中间凹陷。在岛的南端有两小岛,一远一近,远的叫张山子岛,近的叫阎山子岛。岛的北端有一圆形小岛,叫磨盘山。这样一大三小,形影相伴,像大小四颗明珠镶嵌在大海碧波之中。菊花岛不仅风光旖旎迷人,千百年来,发生在这里的故事、传说、轶事,更是令人心旌摇曳,唏嘘不已。经人们口碑相传,历久不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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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章节试读:

第三天,杨府的聘书就来了。杨义山还命管事送来一封信,信中责怪方古董那天不辞而别,感谢他劝慰小姐,使她精神大有好转。至于他推荐宋先生入府当差一事,但请放心,不过,小姐拜托的事,亦请方古董放在心上云云。方古董谢过管事,待要与宋人楷说事,却又犯难了。

宋人楷这几日倒也清闲自在,在厢房读读书,教拣宝识几个字,或是到前边店堂去,替方古董照料一下生意。只是方古董每日里进进出出,魂不守舍,使他产生了有什么大事来临的预感。

这天吃罢早饭,方古董叫拣宝去照料铺面,自己径直走进厢房与宋人楷聊天。

“贤弟,这几天我里外穷忙,照料不周,你莫要见怪。”

“仁兄,说心里话吧,有仁兄在身边,谈诗论画,传道解惑,我也就浑然不觉身外事了。一旦仁兄去忙这忙那,我心里便不自在,总也想找点什么事做,拣宝这孩子又不容我插手。”

方古董只笑笑,也不言语。

“所以,几次话到嘴边,又怕拂了仁兄的好意,今日不如对仁兄实说了吧:请您替我在岛内谋个差事如何?”

方古董正等着他这话哩。

“贤弟,你的心思,不说我也看得清楚,正想同你商量此事哩!本岛大财主杨义山,与我有几分交情。此人精通文墨,却爱附庸风雅,为人倒不像顾洪达之流刁钻,是个出名的‘和事佬’,该花钱的地方,也还舍得,只是死要面子,不喜欢下人顶撞。前日过杨府去,我同他说起贤弟,他满口允承下来。你看这,聘书已差人送来了。”

“啊?”宋人楷觉得意外,无意问道:“前日仁兄去杨府,好像是为谁人的婚事吧?”

方古董如同被人撞破机关一样难堪,忙支吾其词:“不过随便聊了聊而已。呃,这件事,也未及与你商量,休怪愚兄。”

“哪儿的话,我这里多谢仁兄了!不知在杨府当什么差,是否能胜任?”

方古董呵呵一笑:“什么当差?闲事,闲事,在杨府吃白食的人不知有多少!”

“这……”

“贤弟只管放心!聘书上说得清楚,书案。其实,杨义山也不懂这个词的意思。想是——”方古董顿住了,他本想说“想是艳霞小姐的意思”,觉得不妥,便改口道:“想是为杨义山草拟一些无关紧要的应酬文字,或是谁家有生诞喜庆,送副对联。杨义山既不大懂,贤弟也不必费大脑筋。他家藏书倒不少,据说他叔祖是万历年间的举人。贤弟大可闲居杨府,遨游书山,潜心画道与雕技。况且,杨府的东院乃是一座百花繁茂的林园,住着许多的民间能工巧匠,对你陶冶性情,熟悉本岛的彩雕彩绘风格,也许不无裨益。如果贤弟以为还可以,不妨去试住几日。”

“仁兄费心了,小弟求之不得。”

说罢便要随方古董去见杨义山。古董道:“今天是个吉日,也好。”

二人一进杨府,适逢杨义山外出未归。赵管事问古董,是不是要见夫人小姐?古董忙说:“不必了。”赵管事又说:“老爷临走关照过了,已在东院收拾好一间清静的住处,请两位先生随我去看看。”不一会儿,安顿妥当,方古董向宋人楷告辞,并答应他有时间便来看望他。

送人楷进了杨府,方古董怅然若有所失。令拣宝关了店门,自己和衣倒在床上。捱至夜饭时分,拣宝来说,有客人求见。方古董起身去迎,想不到竟是顾洪达。

顾洪达规规矩矩把三百两银子送来了。不但如此,还另外封了一大包银子,请宋画师再赐一幅画。方古董一时不明来意,推说宋画师已离开菊花岛去外地办事,不知何日方回,只收下了三百两,以作为将来索画的凭据和抵押,顾洪达好不扫兴,厚着脸皮向方古董求画。方古董哪有心情作画,没有两句好言语,打发他走了。

打这以后,一连数日大晴。杨府忙年,里里外外,热闹非凡。杨义山夫妇只与宋人楷匆匆见了一面,叫他预备十数副春联,别的什么也没说。宋人楷为了显示一下自己的功力,倒也着实花了些力气。春联挂出来了,管事们知道此人有些来历,而且出手不凡,便也另眼相看。不过,杨义山似乎并未领略出什么不凡之处,不着边际地随口赞许了几句,便把他请来的这位书案冷落在一边了。这也难怪,春头腊尾,他交际频繁,忙得不亦乐乎,把宋人楷忘记了。

宋人楷腊月三十下午同管事说了一声,匆匆赶回古董画店,与他师徒二人一起吃了团年饭。对杨府的事,宋人楷也很少提及。宋人楷临走时,要把杨府赏的二十两银子留给古董。古董告诉他,留着去买几套衣服,还说为他存了一笔银子。宋人楷不解其意,方古董才告诉他,三百两银子是顾洪达亲自送上门来的。

冬去春来,宋人楷在杨府过得悠闲自在,人也渐渐丰满了,脸上有了颜色。

这天清晨,宋人楷醒来,觉得格外神清气爽。推窗看时,满园的桃花一齐开了。远处的大海碧波细浪,白帆点点;近处的高崖上,一排排松树苍翠欲滴。岛中麦田泛绿,微风紫燕斜飞。夜来一场好雨,百鸟啁啾,似在为这碧蓝的天、水灵灵的花、透明的空气放歌,整个大自然都在骚动、喧闹。

宋人楷被眼前的景色深深地迷住了,他情不自禁地信口吟出一阙《朝中措·春日》:

菊岛人意似春浓,

除旧布新容。

小草风温萌动,

泥融紫燕凌空。

何须几日,

桃云万顷,

柳浪千重。

海岸晨光一抹,

麦田绿上群峰。

吟罢词,宋人楷犹觉不尽兴。他许久没有画画了,手痒难禁。上月托一位管事从宁远城购回一些颜料、画笔,今日定要开斋了。他叫人把一张桌子抬到室外走廊上,摊开画纸,这才发现没有调色板。宋人楷望着眼前的花园,那些流动的线条,燃烧的色彩,以及被长期压抑的创作欲等等,内外向他夹击。除了想把这幅大自然的杰作停留在画纸上,别的他一概不清楚了。

就在宋人楷如痴如醉地在画面中神游的时候,一个小木匠惊慌地跑开了。他要去告诉主子,这园中来了一个疯人,他把乌七八糟的颜色涂在红木茶几上,拿支笔在纸上乱涂乱抹。

这小木匠是夫人刘氏娘家的远亲,也姓刘,从宁远城西部山区到菊花岛,能吃杨府稳稳当当一碗饭,自然对夫人感恩不尽,每有机会便凑拢去问安、套近乎,渐渐成了刘夫人心照不宣的“小密探”。刘玉翠身边有一贴身侍女巧莲,颇有些姿色,刘木匠常对她眉来眼去。刘玉翠看在眼里,只拿话哄他。刘木匠早就听说只等东院桃花一开,夫人小姐就要打西院过来赏花的,此刻院门那边的一片喧嚷之声提醒了他:兴许是主人过来了?他心想,正好拿这疯子先生的事禀告夫人,也要顺便瞅两眼巧莲。

果然是刘夫人、杨小姐由一帮子侍女、仆从簇拥着过东院来看花了。刘木匠倒也识趣,怕叫主人扫兴,并不急于告发宋人楷。

夫人一见刘木匠,眉开眼笑:“哟,是刘狗剩呀,年过得好吗?给家里捎钱了吗?”

“回夫人,托夫人的福,刘狗剩长这么大也没过过这么热闹舒心的年!钱也托人带回去了,听说是夫人的赏钱,父母双亲千恩万谢,都说夫人大慈大悲,是观音菩萨转世!”

“哎哟哟,你这张嘴,越发地伶俐了!”

“夫人过奖,这都是沾夫人的光,到府上来长的见识!”

刘玉翠笑得满脸的细皮白肉都颤动了:“巧莲,我只怕刘狗剩是在哪个人面前卖嘴巴乖哟!”

巧莲脸一红,岔开说:“请夫人、小姐往前边走。刘狗剩,你领路!”

“这……”

“咦,你光长了嘴?叫你领路,什么这呀那的!”

“回夫人,莫说是夫人吩咐,就是巧莲姐传一句话,刘狗剩敢不从命?只是往哪方走,适才我有些为难。”

刘夫人面有愠气:“怎么讲?这杨府两院,任我来、任我往,有什么叫你为难的?”

“夫人有所不知,东院两个月前来了一位先生,今日发了疯病,叫小的把桌子抬出来,堵住了走廊,夫人若是从假山边绕过去,撞见这个瘟神,岂不扫兴?”

“赵管事!”

“在!”

“什么疯人,竟敢在杨府胡闹?”

赵管事就是下帖子请方古董和宋人楷的,自然猜到了几分是谁,但这人是老爷关照过不得怠慢的,夫人面前又不好深说,只好支吾道:“不知刘木匠说的是不是宋先生?他倒是两月前进府的。宋先生文质彬彬,每日诵读诗文,援笔作画,怎么突然发了疯病?”

刘玉翠这才想起她与杨义山一同见过一面的“书案”。她不喜欢这个词,更不能容忍的是,这“书案”是杨艳霞保荐入府的,事前并未经过她同意。刘夫人借题发挥的时候到了:“我杨府虽说不在乎几个吃闲饭的,总不能让疯人也混进来吧?赵管事,带我去看看,谁把我家的桌子乱搬乱动,还敢挡道?!”

杨艳霞不是刘玉翠的亲生,两人虽以母女相称,并无感情。杨艳霞厌恶这个粗俗凶悍的女人,但她的出生暧昧,有苦难言。现在刘氏当着府中上下人等,指桑骂槐,显然是在自己面前耍威风。杨艳霞生性刚烈,这口气难以咽下,但考虑到那姓宋的先生是方老师推荐的,不可让刘氏冲撞了他,只好忍气吞声说道:“母亲暂且息怒,这事待我去处置。巧莲,你带夫人从假山那边绕过去,小心伺候。赵管事,你随我去见宋先生,问个明白。”

刘氏不好当众人的面与“女儿”争执,带着一伙人走了。走到半路,刘氏又命刘狗剩悄悄溜了回来。

杨艳霞、赵管事和侍女灵芝沿花墙走至一排挑檐小廊回合的书斋。远远看见宋人楷正挥笔作画,三人不约而同放轻了脚步。他们停步在离宋人楷不过丈余远的地方,画师竟然毫不知觉。

宋人楷沉浸在专注与狂喜交织的灵感状态,一笔一笔的颜色在纸上飞舞。他以传统的写意方法处理眼前这诱人的景色,一种整体的感觉和情绪顽强地支配着他。第一道颜色落到纸上,宋人楷胸中的、眼中的却不是它,而是此后的第二道、第三道。因此,杨艳霞被这魔术般的绘画震惊了:比她常见的水墨画丰富百倍的色彩、强烈百倍的情感,烧灼着她年轻的心。她不认为宋先生在作花园写生,她似乎觉得他是在拿她作对象,把她一腔春思,把她躁动的春情,尽情地、放肆地、无一遗漏地、毫不留情地倾泻在画纸上。杨艳霞心头扑腾乱跳,脸上热烘烘的。

宋人楷画完最后一笔,心情才渐渐平复。他眼睛一刻也没离开他的作品,手上却在拿草纸擦拭画笔。

“宋先生!”杨艳霞热情地唤了他一声。

宋人楷突然觉得眼睛被什么照花了,定睛看时,是一位娇艳的年轻女子,站在他面前,落落大方地笑望着他。这女子的色调竟和刚刚完成的画稿色调相似。只见她满头秀发,鬓若刀裁,面如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两眼似秋水,一衣合体的素装,使她显得端庄、大方,一扫大家闺秀之俗。宋人楷觉得人有点晕眩,手足也无所措。

赵管事在一旁看得明白,心下笑道:谢天谢地,宋先生没闯什么大祸,不过,另一种大祸可能要发生了。他介绍道:“这是我家艳霞小姐。”又用手指着宋人楷对艳霞说:“这位便是宋先生。”

宋人楷恭敬肃立,鞠了一躬:“杨小姐,失敬了。”

艳霞以为方老师介绍来的是个糟老头子,不想是这样有才华、有人品的年轻相公,又一想适才那可恶的小木匠谎报军情,竟诬他是疯子,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宋人楷被她这一笑笑懵了头:“小姐何故发笑,莫不是取笑我这幅拙作?”

艳霞见他这般认真,也认真地说道:“我笑先生有一支如橼大笔,却没有装颜料的碗,想必像唐寅一类的大师都有不同凡俗的怪癖?”

宋人楷这才发现自己摆的这画阵,实在令人啼笑皆非,下意识地拿草纸去擦那红木茶几。

赵管事道:“不用宋先生动手,待会儿我命人洗净就是了。”

宋人楷连说:“谢谢,谢谢,我自己来。”

赵管事也不知从哪儿来了灵性,打发灵芝进屋去给小姐端了一张圆凳,放在走廊里。这下可慌了宋人楷:“啊呀,小姐请坐,我倒忘了,赵管事,您屋里可有茶叶?”

赵管事打趣道:“小姐轻易不来一次,宋先生怎么好意思借花献佛?我看你茶也不用沏了,也不必礼性长长的了,艳霞小姐是爱画的,就把你这幅送给小姐吧!”

“这……”

艳霞也觉得赵管事这口开得太唐突、过分了,这样的杰作,岂是随便给人家的?不过自己确实很喜欢它,也不想先推辞,一看宋先生面有难色,知道他舍不得,便莞尔笑道:“既然这是宋先生的得意之作,我就不夺人所爱了。”

宋人楷慌忙解释:“不不不,只要小姐看得上这幅画,我情愿以此向小姐求教!”

“真的?”艳霞高兴得有些忘形了。

“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请求,请小姐当面赐教!”宋人楷大着胆子说了一句,心里狂跳起来。

艳霞凝视画面,沉吟道:“记得有一位画坛先贤说过,一件艺术品当由两种因素构成,即内部因素和外部因素。内部因素就是创作者灵魂中的感情,这种感情具有非凡的力量,能激起观者类似的感情。宋先生这幅画妙处不在写真,却在写意;不在写‘物’之意,而在写‘我’之意。”

宋人楷震惊不已,大睁着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瞅着小姐:“请小姐说下去,说下去!”

艳霞突然回到眼前,咯咯笑道:“哦,看来我若不把这番陋见说完,先生便要食言喽!”

宋人楷忙道:“不不不,小姐的高论,人楷得益匪浅!”

其实,艳霞的高论,他何尝不通晓?

艳霞继续说:“有人说桃花是轻薄之物,其实,非是花的轻薄,乃人眼的轻浮、浅薄、势利。先生赋予桃花的不是它的娇艳,不是它的妩媚,更不是它的轻佻,乃是它对春之向往,对春之歌颂。先生赋予桃花的人格,正是先生的人格。艳霞从中看到的是春的躁动,是蓄之既久、其发必速的创造人生的渴望!正是这意味着火焰与危险的桃花的红色,使我第一眼接触到它,心里就不平静!”

宋人楷被深深感动了,艳霞的率直和热情,眼力和修养,使他干涸的心田得到了滋润。

他只在睡梦中见到过这样的女子,这样的情景!

“春的躁动?……”宋人楷回味着,认真推敲,觉得已有八分切题。最后,他觉得应该改一个字:“小姐,您对这画的理解和感情,比我还深,这画应当属于您。只是‘躁动’二字,似还可以再琢磨:一夜春雨,花蕾竞绽,春的生命不只在大地的母腹中躁动,而是已经分娩,那一朵朵花儿,正像大地母亲繁衍的婴儿,叽叽喳喳,喧嚷闹腾,这一阵阵的新生命的骚动,正与我的心脉吻合。”

艳霞很欣赏他的执著和坦率,笑道:“还是宋先生比我讲得贴切,就请先生以‘春的骚动’为题吧!”

宋人楷喜滋滋地题了画名,落了时日,取下画纸,却又踌躇了:“没有装裱,成何体统?”

赵管事笑道:“这件小事,就交我去办吧,保二位满意!”

艳霞没有流露出要走的意思,赵管事怕时间长了夫人生疑,便说:“小姐,夫人还在假山那边赏花哩!”

艳霞这才起身,说:“请宋先生得空过西院来,我有一些藏画,想请教请教。”

宋人楷忙不迭地应声:“好、好、好,我一定来!”

灵芝掩嘴直笑。她这一笑,让几个人都成了大红脸。

打这次见面之后,宋人楷成了西院的常客。杨艳霞落落大方,同他高谈阔论,也不大避人。尤其是当宋人楷在艳霞的习画阁看见了她花五百两银子从顾洪达手上买下的十幅画,皆是自己的作品,心里又高兴又得意:这简直是天意,他和杨小姐的缘分,完全出乎意料之外!

艳霞与宋人楷来往频繁,出入东西两院,如走大路,引起了杨府上下的非议。

刘玉翠为这件事,动了一番脑筋。他对艳霞的忌恨自然是很狭隘的心理造成的。艳霞是杨义山与宁远城内的一个有名的戏子私生的。当时,杨义山年少气盛,非要娶那名优为妾不可。刘氏娘家势大,出面干涉,杨老太爷也在世,大骂儿子不肖,逼得杨义山与刘玉翠达成妥协,将那女戏子作外室养起来,孩子让她生下来,算作刘氏的亲生。刘氏本来没有生养,也只好忍下这股酸气。她深居不出,对外只说是有了身孕。艳霞生下来,她母亲不幸亡故,她被放在提篮里偷偷带进了杨府,放在刘玉翠枕边,成了刘氏的“亲生女儿”。这件事,只有赵管事这个一手经办张罗的人全知道。然而,杨义山当时的放浪形骸,全岛尽知,这个秘密又怎么保守得住?

如今,艳霞成人,在刘氏眼里,她的一举一动都像她那不正派的母亲!刘氏原指望在娘家族中,替艳霞择一个女婿,也免得杨府的万贯家财落入不明不白的异姓之手。想不到,艳霞个性刚烈得很,替她做这个主是绝不可能的,而且,更可恶的是,杨义山对女儿娇宠惯了,百依百顺,如何是好?

听贴身侍女巧莲说,近几个月,那姓宋的先生与艳霞过从甚密,全不顾忌“男女之大防”,刘氏气急之下,几次对杨义山提起,杨义山听不进去,原因很简单,宋人楷人品虽还可以,毕竟是个落魄书生,谈不上前程,也谈不上门第,艳霞的心比天还高,怎么会看上他?在杨义山看来,二人不过还谈得来,有些文字交往罢了。所以,他倒反过来劝夫人放宽心,不要轻信那些流言。

转眼又过了些时日,据岛上去宁远城办事的人们回来说,努尔哈赤将亲领十万铁骑围攻宁远,现在宁远城头日夜有兵丁把守,城中的老百姓都自愿地上城守卫,督师袁崇焕发誓要与宁远共存亡。而菊花岛内也有些人心惶惶,有的说将有一支鞑兵队伍渡海侵岛,还有的说鞑子兵把大船都准备好了,更有甚者说他亲眼看见鞑子兵把大炮都摆在海边了,一开炮就能把咱岛轰平……这些消息传到杨义山的耳朵里,使他忧心如焚。他在宁远城内有几家店铺,战事一开,他的生意怎么办?思来想去,他决定亲自去宁远城一趟,家里边的事就都交给夫人了。

刘玉翠对战事不太关心,她认为打仗是男人的事,与女人无关。但她对宋人楷和杨艳霞的关系却盯得很紧,眼睛一刻也没有放松。男女之大欲,早已悄悄在宋人楷和杨艳霞心头活动。他们俩谈话的内容,渐渐由纯艺术转向纯感情。只要三天不见面,茶饭也不觉其香了。

这天傍晚,夫人正在喝茶,巧莲悄悄把刘木匠领了进来:

“夫人,不好了!我亲眼看见小姐溜进东院,进了宋先生房里。我跟到窗外一瞄,不得了啦,黑灯瞎火的,只听见嘘嘘哄哄的声音……”

刘氏摔了茶碗,猛然站起身来:“小妮子,反了天啦!”

刘氏叫刘木匠去把赵管事叫到身边,又叫巧莲去唤了几个下人,打起灯笼,杀气腾腾奔东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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